2006/12/12

起司與蟲 The Cheese & The Worms


年份:2005
國家:日本
語言:日文
導演:加藤治代 Kato Haruyo
color:color
類型:紀錄片

母親生病的第三年導演買了一台小攝影機,她如此相信母親一定會痊癒,也幾乎以為自己紀錄下來的將會是一個奇蹟。然而隨著母親病情的惡化,痛苦和哀傷巨大得讓她難以拿起攝影機繼續拍攝…。導演以詩意而開放的角度,敏銳感知到週遭親人乃至微小生命體的變化。就像牛奶做成的乳酪一樣,而蛆蟲也出現其間。

觀後小感:
先說我遲來的感謝,我極度感謝2006南方影展選了這部紀錄片
基本上工作人員們也用了幾近威脅強迫的方式宣傳這部片子(笑)
「我們覺得這樣的一部紀錄片,可能一生就只有這次機會可以看到了。」
「這部片子極可能改變你的一生。」
於是,我的一生(大概)就這麼被改變了。

基本上我把紀錄片分成簡單的兩種
一種是傳統的跟拍片,像是<藍色花園>、<翻滾吧!男孩>、<無米樂>等
透過導演的剪接呈現出一種生活的風貌與精神
另一種是以導演的觀點為主而加以修飾的紀錄片,像是<歌舞中國>、<醫生>等
導演將拍攝的片段當作題材,拼貼呈現出想要表達的一個主旨

但是<起司與蟲>兩者都不是,由於導演即為片中主角(母親)的親人
因此片中最重要的主軸就是與母親的互動
使得DV鏡頭的兩側界線被打破
觀看影像者以及被攝錄者共同經歷著同樣的生命
也因此在看這部紀錄片子的時候,會覺得非常地貼近
像是我們所有觀影者跟著螢幕上的生活一同起伏

這部片子首要的難題就是,一般家庭式的生活記錄
除非是特定的演出,否則非相關者看起來容易覺得無趣
導演因此將生活的順序節成十幾個小橋段,並在段落與段落之間淡出飛白
替每一段提上一個小標題,讓觀影者在緩慢的行進中挑起好奇不會感到無趣

罹患癌症的母親實在非常勇敢樂觀(實在是模範病人阿!)
利用醫療重大病症保險金,母女兩開開心心地買了一部新車子
以及一部自動耕耘機
母親決定在養病之餘力行栽種
並且讓家裡附近的道路旁,盛開一片美麗的花
母女兩於是開開心心駛著新車、研究如何使用耕耘機
為了高齡奶奶的慶生會,母親更利用錢買了一把琴
終於利用掃把練習的曲目可以在琴上展現
「阿!彈錯了!」三代母女笑成一團,一點也看不見癌症的陰影
在日本禮節重長幼序的社會裡,三代女性展現了完美的和諧平衡

一切都看起來那麼清新貼近你我的生活
看起來就像是奇蹟真的要誕生似的
但母親終於得住院了,鏡頭由點滴的滴落,沿著管線到母親手背
才看見母親和諧的臉微笑躺在病床上
閒暇之餘仍不忘耕作的母親,由於化療漸漸落髮了
貼心的導演織了毛帽,母親還買了假髮
在鏡頭前淘氣地擺弄著

片子裡面,導演出現的機率並不高
但其中一幕導演與母親兩人頭並著頭躺在床上
對著用手臂舉高的鏡頭一起笑著
就像是我心目中完美的親子關係

在片中佔有重要角色的除了奶奶,還有兩個淘氣的小孩子
以及一段新生命的誕生
在育嬰室玻璃外,母親仔細地端詳著嬰兒
透過玻璃窗想要鬥弄他
一個新生命、一個即將消逝的生命,中間透明地隔著是我們無法逃避的病

即將終了的橋段裡,母親盯著新換的平面電視
裡頭正播放著演奏喪禮與凱旋交響曲的第三樂章
象徵著背痛的喪禮進行曲已然終了,天國的大門已經開啟
畫面緩慢淡出,接著是長長的一片白
所有的觀影者都知道事件終於發生,有一種緩慢的悲痛正蔓延
但它是純淨的、沈默的、炫目的,並且,無法抗拒的。

畫面再回來母親已然被冰冷白布覆蓋,躺在靈堂中央
孩子們一一望著他們奶奶死去的安詳的臉,甚至有的仍不明所以而喧鬧著
我從來沒有看過比這個畫面更可怕的真實
逼近的DV鏡頭赤裸地將白布掀起,暴露出我們彷彿熟識的臉龐
死亡的真實具象化就在我們眼前呈現,比所有血腥殘暴的噁心更令我感到不堪
「這就是死亡」,我想。

母親過世之後,耕田荒廢了,導演開始著手後製剪接
在新的電視機裡,奶奶看著母親生前攝錄的片段
「因為奶奶還在,我不能比她早走吧!所以要加油!」
『恩!不行喔!要加油!』
母親唱曲時手中的掃把變成了新琴,為奶奶大壽練習著
「阿!彈錯了!」,三代女性笑成一團
電視機裡面的笑聲瀰漫在裹著毛毯縮在沙發上的奶奶眼前
奶奶乾澀老去的眼睛似乎有點濕潤

荒廢的耕田旁,鐵片蓋著母親準備的肥料桶
掀開之後已經長了滿滿的蠕動的蛆
如果生命是美味的起司,那麼與起司俱生的蛆就是天使
起司與蟲,生與死,舞動的歡笑與死寂的冰冷,人世與天堂
這是赤裸真實的生命紀錄
在奇蹟沒有發生的現實生活中,我看見了比奇蹟更燦爛的,
大概是勇氣,或者愛,或者誠實,或者努力
我想我看見了生命。

2 則留言:

瘦瘦 提到...

你好
我是一個去年因為私人因素
錯過這部電影的觀影者
查閱著今年度的網站時
偶然逛到了這裡

正如你所說的一期一會
找遍各拍賣也找不到這部電影
我想我可能是永遠地錯過這部片了

但是很高興經由您的書寫
我彷彿能體驗到片中所呈現的感動
這陣子家中也有罹癌的長輩
我也看了Lily的[東京鐵塔]電影
只是這部由導演親手編織的生命樂章
想必更加動人吧

看著您的文章到最後
想像著那畫面
不禁鼻頭酸酸的

也希望今年我們都能獲得愉快的觀影經驗

高雄徵信社 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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